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輪番上陣的兩本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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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展覽的表裏:解析日本美術館、藝術祭的特色與策展幕後》古賀 太/嚴可婷 譯 《與眼睛看不見的白鳥先生一起看見藝術》川內有緒/莊雅琇 譯 這兩本書,我是接連著讀。 初看時忙著挖金礦、檢視含金量,關心的是兩本書像廣角鏡和顯微鏡的強烈對比:一個拿出數據和證據,批判、解剖日本特有的「媒體主辦」商業模式,把各大特展變成重量不重質的嘉年華活動;一個則是樂此不疲地趕場那些嘉年華的藝術愛好者,想挖出新鮮的看展角度和感知。 巧合的是,兩位作者都是電影學系出身,長年工作也都是藝術策劃相關。 《展》探討的是過度熱衷於引進「海外大師特展」的畸形與危機,戳破日本看似繁榮的「排隊看畫展」幻象,認為這簡直是由媒體資本驅動、犧牲觀展品質和學術深度的商業遊戲。例如國家藝文補助淪為歐美美術館的提款機、學藝員(等同台灣的研究員)或策展人的困境和學術枯竭、展場擁擠等。 《白》記述和盲人白鳥先生一起到處看展的經歷,書中用了大量日常對話體,乍看輕鬆扯淡,回頭重看時才驚訝連連:啊!我(讀者)不正和白鳥一樣,站在旁邊「偷聽」大家對作品的閒聊?觀眾和作品之間的火花也能從這些閒聊和八卦中迸發?因為偷聽他們的閒聊,竟然反而固化了(我對作品的)視覺印象。書裡書外,多聲部的交織,作品如何觸發對話、記憶與想像,果然都回歸到體驗本身。 在放下書後的記憶閃回,又發現我可能錯過了其它條礦脈,例如什麼樣的盲人會像個攝影師那樣長期拍照?盲人又做些什麼夢? 白鳥在每日散步途中持續拍照,和他熱衷去美術館看展如出一轍,他自稱那些照片是「不會回頭重讀的日記」。頗有道理,他寫的日記的確是給別人讀的。他拍了多達四十萬張照片,連同他的夢境,都成了韓國藝術家鄭然斗的錄像作品素材。 問白鳥為何要做這些看似不可能的任務,他說想改變自己的價值觀,接著問他改變了嗎?他說沒有。 他們到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,體驗《夢之家》空屋改造計畫之作,這是由瑪莉娜.阿布拉莫維奇〔Marina Abramovic〕打造的沉浸式藝術作品,觀眾還得住上一晚才能體驗到的作品。 在夢之家的夜裡,一夥人睡前閒聊盲人會做什麼樣的夢。白鳥說他的噩夢通常是找不到地方和東西,被問到夢中是否充滿幻象,他說: 「看得見的人平時所見的事物,主要是光傳送過來的訊息吧?只要想想光線傳來的訊息在夢境裡佔了多少比例,是不是更容易理解其中的區別? … …我的夢裡當然會出現視覺以外的感覺,或是物體的概念啊。 舉例...

威廉.福克納訪談(1956, The Paris Review)

威廉.福克納訪談    採訪:Jean Stein 這段訪談於 1956 年初在紐約進行,最初刊登於《巴黎評論》(The Paris Review)春季號的「小說的藝術」專欄。本篇採用當時的原稿,僅針對兩段落做微調。當年刊登時,還附上了《我彌留之際》(As I Lay Dying)的手稿首頁與福克納的自畫像。 這場訪談被視為福克納最重要且最具影響力的對話,內容與措辭皆顯得深思熟慮。由於該刊物通常會讓作者在出版前校閱,福克納可能親自修訂或潤飾過內文。 問: 福克納先生,你剛才提到不喜歡接受採訪。 福克納: 我不喜歡採訪,是因為我對私事非常反感。如果問題是關於作品,我會盡力回答;但如果是關於我個人,我可能回答也可能不回。即便我回答了,若明天你問同樣的問題,我的答案也可能完全不同。 問:您怎麼看身為作家的自己?   福克納: 就算我不存在,也會有別人寫出我、海明威或杜斯妥也夫斯基的作品。莎士比亞的劇本是誰寫的有三種說法,但這不重要,重要的是有《哈姆雷特》和《仲夏夜之夢》。 藝術家本人不重要,作品才重要 。因為人類想說的事情就那幾件,莎士比亞、巴爾扎克、荷馬早就寫完了。如果他們能多活一兩千年,現在的出版商根本不需要其他作家。 問:但作家的「個性」難道不重要嗎?   福克納: 對作家自己很重要。至於其他人,應該忙著讀作品,而不是去在乎作家的個性。 問:那您怎麼看同時代的作家?   福克納: 我們都沒能達到完美的夢想。所以我評斷大家的標準,是看誰面對「不可能的任務」時,失敗得最壯麗。如果我能重寫所有作品,我相信我會寫得更好,這對藝術家來說是最健康的狀態。作家之所以持續創作,就是因為相信下一次能成功——雖然他永遠做不到。一旦他真的達到了夢想中的完美,那他只能去自殺。我是一個失敗的詩人。或許每個小說家都想先寫詩,發現不行後改寫短篇小說,最後失敗了,才去寫長篇小說。 問:想成為優秀的小說家,有什麼公式嗎?   福克納: 99% 的天分、99% 的紀律、99% 的努力。作家絕不能滿足於現狀,要永遠夢想並挑戰那些你自認做不到的高度。不要只求超越前人或同輩, 要超越你自己 。藝術家是被魔鬼驅使的人,他不知道為什麼被選中,也忙得沒空去想。 為了完成作品,他是完全「不道德」的——他會向任何人偷取、借用或乞討靈感。 問:您的意...